假如闭上一只眼

2019-09-14 08:07:51 来源: 武威信息港

县化肥厂卖断了。工人们正群情激愤,要上访呢。
关典在时间得到了消息,他给主任马力汇报后,叫上白灵,二人抡腿上车,匆匆往化肥厂骑来。他们要落实这笔交易中的税收情况。
关典三十出头,中等身材,前年从部队转业,分配进税务局。在部队十年,形成了他沉稳干练的风格,他待人谦和,办事果断,深得主任老马及全所同志的信赖。年初被推选为支部副书记。
化肥厂在县城东北,离县城有十五华里。它有着一亿二千万元的固定资产和一千四百多名职工,是县里的大企业。周边县市的化肥厂,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,取缔“五小”企业时都给砍了,它也是周边县市的化肥生产企业。
它的,也着实让它风光了几年。那时候,厂里客商不断,接待室天天爆满。到了播种季节,厂长便早没了踪影,躲进大宾馆享受去了。即使这样,请客拉关系的商人们也照常登门,厂里的食堂也装修成宾馆,富丽堂皇。他们请副厂长、请供销科长,请其他科室人员,甚至车间里的工人、家属,他们也都会奉为上宾。不为别的,就想开后门买点化肥。
那些有门路的,就找书记、县长批条子,找工业局长批条子。书记一批几百吨,县长大笔一挥几车皮。即使工业局长权力小些,也能给解决个三十、五十吨的。然后就顺理成章地到县城豪华的紫月亮大酒店嘬上一顿。酒醉饭饱,踱上六楼,再享受一条龙服务。做做桑拿,抓抓头皮,泡泡脚丫,踏踏脊背,再喊两噪子流行歌曲,然后就搂着 ,到熄了灯的舞池走上几曲。这一切消受完毕,就搂着 到七楼开房去。按厂长在哥们儿面前吹的,那真叫天天过年,夜夜新婚。
然而不消几年,由于经营不善,集体腐败,厂里出现巨额亏空,就像人到老年,风光不再。不得不宣布破产。
化肥厂破产,农村的大片土地上,肥料便没了着落。从外边购进,成本增加、化肥价高。那些有头脑的商人,便看准了这破产企业所蕴藏的巨大商机,都盯着这块肥肉。刚好赶上中央出台资产重组政策,众商家便跃跃欲试。经过一番明争暗斗,紫月亮大酒店的老总李歪子,抢得先机,买断经营。
关典和白灵匆忙赶路。
时序已进入初夏,天气也一天一天热了起来,不一会儿,他们已热汗津津了。关典埋头在前边骑着,他皱着眉头,在思虑着什么。白灵则不断地腾出手来,理一理额前的流海。大路两边的田野上,是一望无际的油菜和小麦,因为缺肥,矮小稀疏,病蔫蔫的,就像缺少奶水的孩子。
“关书记,化肥厂卖断,背后肯定有黑幕。否则工人是不会上访的。”白灵人如其名长得漂亮,活泼开朗,宛如一只快乐的百灵鸟,整日里歌唱,她无忧无虑。心底如一张圣洁的白纸。
“资产重组是中央政策,不是谁想卖断就可以卖断的。”关典放慢了速度。
“你不相信呢?上有政策下有对策。到时候你不相信才怪呢。”白灵把刚学到的时髦语言给引用了。
关典笑笑,没再说话。
化肥厂的院子里,站满了工人。有的小声打探情况,有的高声发表议论,有的则干脆高喉咙大嗓地把政府官员们的祖先,挂在嘴上念叨,当然念叨的都是些隐私部位。
他们走进清算组办公室,组长欧阳正和一个穿着体面的年轻人说着什么。那年轻人一看关典穿着制服,就不凉不热地说:“收税的,也来凑热闹呀。先外边呆着去,没见我们在谈工作吗?”
白灵听了非常生气,她说:“有你这么说话的吗?你谈工作,难道我们是游山玩水的?”
欧阳赶忙站起来打圆场,他说:“我忘了介绍:这是我们县政府办的王主任……”
白灵说:“政府办主任怎么了,政府办主任就应该不讲文明礼貌呀?”
王主任说:“你,你,你这是和领导说话吗?”
关典说:“对不起,你们先谈吧。”他给白灵递个眼色,走了出来。白灵也极不情愿地走了出来。“针鼻儿大个官儿就蛮不讲理,你要是当个省长县长的,还不让活人了呢。”
不远处,一个中年男人正气咻咻地发表演说:“这大个化肥厂,光净资产就一亿二千万,却只卖出三千万的价格。资产就这么一重组,把九千万给组没了。”
关典认识,这是厂里的邹会计。在邹会计的身旁,有两个染黄毛的混混儿正恶恨恨地看着他。
“国有资产就这样流失的。”
“四方 儿才能得这外财。”
“告他们去。”
大家群情激愤,对这不公平的交易万分愤怒。
一会儿,政府办王主任出来了,关典和白灵走了进来。
欧阳热情地过来打梭子:“关书记,抽支烟,真对不起,让你们久等了。”
关典说:“没什么,什么事情都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嘛。”
白灵说:“就是那人的驴脾气惹人生气。”
欧阳说:“他就是有点小孩脾气,时间长了,慢慢就适应了。”他给关典和白灵沏上茶水,说:“什么指示,领导们只管吩咐好了。”
关典说:“不敢。不过事儿到还是有。我们来了解一下化肥厂卖断后的涉税问题。”
欧阳说:“三句话不离本行,我猜也是。”化肥厂破产后,厂里的一切事情都是由清算组管着。
关典说:“化肥厂卖断价是多少?”
欧阳说:“三千万。工人们都知道了。”
关典说:“买方是谁?”
欧阳说:“就紫月亮大酒店的老总李歪子。”
关典说:“有合同吗?或者协议?”
欧阳说:“有政府函。政府办王主任刚送来。”
关典说:“复印一份吧,我们存档。”
欧阳说:“这个——,没必要吧?”
关典说:“有必要。这是我们纳税的依据。”
欧阳说:“我请示一下,你明天过来。”
关典说:“可以,我们先看看函件。”
欧阳把函件递给关典,说:“想不到,歪子这家伙底码真足。”

2
歪子在县城里可是个人物。还在上中学时,他就已经赫赫有名了。他打架是拼命三郎,也不管对方人多势众,只管眼睛闭着冲锋陷阵。所以经常是脸上开花,头上起包。当然了,走路时,腿一拐一瘸,拎着腿走路的时候也挺多。老师管了几次,他的眼睛就翻了几次。一次,他实在忍无可忍,就在教室里和老师摔跤子。摔过跤子后,他便成为县城黑老大刀疤的得力打手。
挨打的次数多了,脑瓜子也被打灵光了。慢慢地发现以前在道上混的那些朋友,举办实业,站稳了脚步,自己的老大刀疤也置了家美容院,生意十分红火,而自己呢,头上早晚疙瘩流,而仅仅混个肚儿圆,便也想另立山头,举办实业。终于借一次内讧,和刀疤分道扬镳。
另起炉灶后,他带着三货等一帮弟兄,专吃做建筑行业和餐饮业的大老板。常常以保护他们的正常经营,而收取保护费。紫月亮大酒店的邵老板便在被保护之列。他带着弟兄们也常年在紫月亮大酒店吃喝,从不掏包。并且常常要邵老板破费几个。有一次酒醉饭饱,歪子瞪着血红的眼睛,把两把匕首刷地扎在饭局的桌上,伸出一个巴掌,说老邵,我看见谁有钱就来气儿。钱是大家花的嘛,干嘛一个人用?邵老板一惊,这野驴终于踢人了。他讨好地笑着,看着那五个指头,说,好说,好说,不就五千元钱么,多的没有,老邵这点钱我还是有的。歪子说,五千?打发叫花子,五万。老邵钱掏了,却咽不下这口气,便暗中找刀疤报仇。刀疤对歪子另立山头本来就上火,何况老邵又许下五万的报酬,便一口答应。带手下把歪子团团围住。歪子知道这回是逃不掉了,便索性刷地抽出匕首,仰天大笑。他说各位大哥,不劳你们上前,我自己了断免得脏了各位,说罢,朝自己的肚子刺了下去,又猛地拨出,黑血直冒。刀疤说不行,客户要买你两条腿。歪子往下一蹲,对着自己的两个脚跟筋键就是一挑,脑袋便马上耸拉下来,人也倒下去了。看得刀疤和弟兄们冷汗直冒,浑身发抖,撒腿就跑。
歪子住了半年医院,平安无事。出院后不久,刀疤便失踪了。他又来到紫月亮找老邵,老邵情知不妙,便立刻以退为进,说兄弟提条件吧。歪子说人的筋键挺好吃,就把你胳膊腿上的筋键取下来,炒了下酒。老邵立即跪下讨饶,我把这酒店送给你吧,饶我一命。歪子哈哈大笑,直笑得老邵脊梁沟冷汗直冒。他说就这么简单?老邵说再加十万周转金。歪子露出肚子上的伤口和两只带疤脚跟儿,说算便宜你了,立个据吧,这酒店可是我用小命赚来的。从此以后,这紫月亮大酒店改换门庭,成为歪子的了。
化肥厂破产后,歪子看到了这破产企业所蕴藏的巨大商机,便揣上两万元钱,找到当时分管工业的苗副县长,要求租赁经营。看在钱的份上和歪子的狠劲儿,苗副县长点头答应。就这样,化肥厂破产后歪子时断时续地经营了两年。这次资产重组,他凭借这种优势,就把化肥厂轻而易举地盘到了手。


关典看过函件,递给白灵。他问欧阳:“这次买断,付款方式是怎样的?”
欧阳说:“函上不是有吗?”
关典说:“没有说明。”
欧阳说:“那具体情况我就不清楚了。”
白灵仔细地看着那份政府函。她掏出笔记本,认认真真地逐句逐条记录着,十分专注。微微皱着的眉头和那专注认真的模样,益发衬托出她的可爱和美丽。
白灵是农村人,去年大专毕业后,随男朋友马骏,也就是马主任的儿子,来到县城,她想以自己的能力在小城开拓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。然而找了几份工作都不如意,马骏便央求父亲,让白灵到税务所先临时干着,等找到工作再走人。马主任考虑到城关税务所管理着一百多户企业,而企业站只有关典一人,忙不过来,就答应了。这样,白灵便在税务所留了下来。年轻人适应环境快,再加上她的开朗和聪慧,三个月下来,便能熟练开展工作了。就这样,她跟着关典一起进企业、下厂矿,行使着宣传税法,为国聚财的神圣天职。
白灵忽然停住,眨了眨眼睛说:“这封函件上,没有标注卖断日期呢。”
关典说:“不影响,以函的落款日期为准。”
白灵说:“等于说化肥厂买卖已经成交,该笔销售不动产的营业税已经实现。”
关典说:“收入的实现,有几个要件。不过可以肯定,办齐手续,也就是三、两天的事儿。”
白灵说:“那么此笔税款的纳税人应该是——”话未说完,院子里便喧闹起来,吵骂声,小车鸣笛声,以及叫喊打砸声响成一片。
他们冲出门外,原来是苗副县长的汽车被群众围了起来。工人们把车捶得山响,要苗副县长给个说法。
“化肥厂一亿二千万的净资产,为什么只卖三千万?”
“你们这些贪官有没有从中受贿?”
“你们怎么安排我们下岗工人?”
“我们辛苦了几十年,老了干不动了,你们就卸磨杀驴,过河拆桥?”
“把这狗官拉下来,到市政府说理去。”
苗副县长坐在车里紧锁车门。他显得非常狼狈。他本来是来做说服工作的,要群众不要上访,却被群众困在了车里。他让司机调转车头逃回去,群众哪肯让步?无奈他只有闭上眼睛,坐在车上生闷气。
这时政府办王主任推开车门走了下来,他是刚回到县政府,又被苗副县长临时拉来顶差的。他高举双手,以领导惯用的方式,往下压了压;“同志们,工人同志们,工人老大哥们,大家静一静,静一静。”
“静你妈那下身。就是这杂种在这里穿针引线,坑害我们,揍他。”
“揍他,揍他。”
愤怒的工人一拥而上把王主任推倒在地,拳打脚踢。
“工人——同志们,老——大哥们,有话好说。”王主任趴在地上,双手抱头,还一边喊着。
“把姓苗的从乌龟壳里拽出来,一锅烩。”
这时欧阳欲过来解救王主任,他拼命的呼喊:“大家不要乱来,会出人命的。”
“出你奶奶的裤衩,这货也不是好鸟,一起打。”
人们一拥而上,又把欧阳打倒在地。
看着这混乱的场面,如果再不采取措施,会出人命的,白灵只觉得血往上涌,她给关典示个眼色,说:“你杀开一条血路,把车前边的工人推开,我跳上车去制止。”她知道关典会功夫,身手矫捷。
关典三下两下推开人群,给白灵让开道。白灵踩着保险杠,一步跳了上去,大喊一声:“不要打了。”
这一声叫喊如同半空中响了个清脆的炸雷,像定身法一样,使混乱的人群马上便停止了暴力,安静下来。
白灵看着被自己镇住了的人群,说:“有问题可以反映嘛,你的乱打乱踹,出了人命谁负责?谁负责,把手举起来。”
这时邹会计见大家安静下来,说:“姑娘讲得有理,出了人命谁都负不起责任。咱们可以选几名代表,到市政府问问政策。”
“对,把姓苗的拽上,到市政府说理去。”
人们拉开车门,把苗副县长拽了出来,连推带搡,几个人架着,拦一辆中巴,往市政府开去。
王主任爬了起来,一边揉着头上的疙瘩,一边向县长火速汇报苗副县长被工人架着去市政府说理。县长和书记通气后紧急调集公安武警,把苗副县长给拦了下来。
工人们渐渐散去,这时王主任走过来,眯着青肿的眼睛,把手伸过来要和白灵握手:“小同志,谢谢你,谢谢你,救了我们党的干部,我要向县委、县政府为你请功。”

共 9 087 字 18 页 ...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八万字多字的小说,看得我经常义愤填膺:这帮不法之徒也太狠太黑了,因为经济利益的驱使,加上上头保护伞的照顾,既然对国家的税收人员正常核查征收税款无毒不用其极,金钱、美色、恐吓、暴力、流氓,这些狂妄之徒还有良心与人性吗?这还是法制社会吗?不过我坚信一点:天网恢恢,疏而不漏,正义必将战胜邪恶的!正部小说构造严谨,情节跌宕,人物鲜明,立意深刻,语言对应性和灵活性强。不部不可多得的好作品。唯有结尾似乎收得简单、仓促了些!【责任编辑:寒鸦】
1 楼 文友: 2009-02-0 20:57:41 读完这部小说,我久久无言。为什么黑帮流氓能够独霸一方,作威作福,将一些官员玩弄在手掌之上,将法律的威严践踏?另人深思。能够把他们绳之以法,还老百姓一个清平世界吗?
很大气的描述,黑帮与正面人物的形象塑造得比较鲜明。 繁华的尽头,菖兰微笑宝宝流鼻血怎么处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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