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马憾惑之殇小说江山文学网

2019-07-14 07:28:19 来源: 武威信息港

憾惑之殇  八十岁的吴仁义,骨瘦如柴,长期卧床,凹陷的双眼框里,忽明忽暗的眼神,看着天花板,六十岁的儿子吴国达,去年退居二线,身体还算硬朗,天气热的难受,老父亲干瘪的嘴唇蠕动了一下,暗红色的舌尖从嘴唇缝隙伸出来,艰难的舔舔下嘴唇,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,他微笑着,把脑袋伸到老人的嘴巴前,试图想听清楚老父亲再说什么话,可是始终没有听清,忽然老父亲强挣着身子,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拉了一下他的胳膊,吴国达一愣,看到老父亲眼睛里闪动着微弱的光亮,他顺着父亲的手指方向,看到了一直架在老屋里的那口棕皮箱子,他知道父亲一生就这一件值钱东西,于是,他站起来,用力把那口棕皮箱拿下来,父亲的手,抓住棕皮箱,抬起头,嘴巴蠕动过了一下,似乎在说什么,可是依然听不出来,隐隐约约能听到喉咙里的咕噜声。  吴国达退居二线之前,是本县的县委书记,父亲是个离休老干部。  老母亲在前几年早就去世,父亲当时没有流泪,只是叹口气说:人生就这样,有生就有死,这是规律,谁也逃不掉啊!回过头,揉揉发红的眼睛,给刚从县里回来的儿子挥挥手说:不要哭了,叫你妈妈走的愉快点,免得她牵肠挂肚的。  当时,孙子孙女们哭的伤心欲绝,看着婆婆安详的躺在土炕上,犹如睡着了,她们一想到婆婆曾经对自己的宠爱和疼爱,不由得泪如泉涌,大孙子刚走上工作岗位,孙女正在上高中,看到爷爷这样,心中有点不高兴,可是她们也不敢多说话,只是看着本家族长老七爷,颤动着下巴,几根发白的山羊胡子在眼前直摇晃,堂叔堂伯们哭丧着脸,然后看着族长的手势,默默退出老屋。  这间老屋有些历史了,是吴仁义当年娶亲才盖的。  民国三十五年,吴仁义从西安上完大学,回到家乡,在本县县城里的中学,当了一名语文老师,经人撮合,跟本县大商人刘耀贤的闺女结了婚。  吴家是吴家村有名的大财东,家有良田千亩,在终南山下小镇,开设有杂货店和钱庄。吴老爷是当地有名的大善人,可惜只有一个男孩子,四个女儿。  吴仁义是吴老爷的独生子,也是在四个姐姐相继嫁人之后来到世间。吴老爷视之为珍宝,决心要把儿子培养成读书人。  从三岁开始起,他就花大价钱,专门给儿子请来当地有名的私塾先生,好吃好喝好款待,但盼儿子吴仁义能有大出息。  吴仁义果然不负吴老爷期望,读书很用功,聪明异常,上完国小,再到初中高中,一路顺风,终于考上了西安有名的西北大学中文系,毕业时,学校校长亲自跑到吴老爷家,动员吴老爷劝劝儿子,叫他留在学校里任教,可是吴仁义不听,硬是要回到乡里,说是要在乡里办学,教授乡村儿童学习文化,终吴老爷生气了,不答应他的要求,无奈,吴仁义跑到县里,当了一名中学国文教员。  记得有一次,吴仁义放暑假了,他到本村赵老爷家去做地下工作,突然听到几声枪响,吴仁义一听情况紧急,正要往外跑,赵老爷一把拉住他的手说:仁义,跟我来——  赵老爷家很有钱,儿子在国民党队伍里干事,据说当时是秦岭守备区的一位营长,仁义想通过赵老爷给儿子谈谈,动员他起义,投奔共产党,可是不知哪里走露了消息,国民党县党部侦缉队得知吴仁义是地下党,回到家里了,于是侦缉队队长赵佳苗带领一伙特务,前来抓捕。  赵老爷拉住吴仁义的手,走到内屋,揭开炕席,土炕上有一个秘密洞口,很深,下面是一个地窖,那是赵老爷专门为了躲避土匪叫人挖的,此刻正好用上了。  赵佳苗气势汹汹的闯进赵老爷家,嘿嘿干笑两声:三叔,我听说吴老爷的儿子吴仁义在你家,把他交出来吧?  呵呵呵,我说甲苗侄子,跟叔开啥玩笑呢?你不知道叔跟吴家势不两立吗?笑话!别说吴仁义那小子在你叔家,就是没有来,你叔跟你一样,也想叫他吴家断子绝孙呢!是吗?三叔,你可要想好,私通共党是要杀头的,我二哥也在秦岭守备区做事——  侄子,你要是不信你三叔,尽管搜查!  哈哈哈,既然三叔都这样说了,弟兄们,走——  一场虚惊,吴仁义获救了。  一九四九年五月三十,县城解放了,吴仁义被任命为本县县长。  五三年,吴仁义带领工作组,来到家乡,执行上级命令,没收了自己家中所有土地,同时也没收了赵老爷家中所有财产和土地,想不到竟然活活气死了吴老爷。  赵老爷并没有怨恨吴仁义,竟然颤颤巍巍的给仇家吴老爷来送行,吴仁义心里感到有点愧疚,但是又一想,不对,这是阶级敌人的伎俩,他身穿孝服,用手指着赵老爷破口骂道:滚出去,猫哭耗子假慈悲——  命人将赵老爷拉出去了,赵老爷子伤心欲绝地哭喊着:吴老兄,你我虽然有仇,但是我也不盼你走得这样早啊!你咋这样糊涂的?有啥想不开的……  赵老爷哭得极为伤心,呜呜呜呜的,一把鼻涕一把泪。  儿子吴国达刚出生不久,带着孝,看见父亲跟人吵架,吓得哇哇哭开了,妈妈赶紧抱在怀里,哄他别哭。  谁也想不到,就在儿子吴国达刚上完初中时,突然时为县委书记的吴仁义被打成右派,遣送回家乡劳动改造。  此刻赵老爷的儿子赵勇,刚从高中毕业回乡务农,因为小伙子劳动好,能吃苦,乡亲们并不嫌弃他是地主的儿子,纷纷推举他当了生产队队长。  吴仁义就被分到赵勇的队上劳改。  赵勇并没有难为他,尽管听父亲赵老爷曾经说过,吴仁义对自己家带来了巨大灾难,可是父亲给他说,这不是吴仁义的错,他也是听政府的话,他那样做,并非本意。  劳改期间,赵勇对他很照顾,因此得罪了本村的当权派,连赵勇一块被推上台批斗,说他是右派分子的保护伞,赵勇不吭声,被一造反派打得鼻血长流,他咬紧牙关,不说一句话。  时过不久,吴仁义获得平反昭雪,被调到省里,当了副省长。  儿子吴国达考上了大学。  尽管赵勇后来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,可是他很聪明,做起生意来,一点都不比当年的赵老爷差,日子越过越红火。  赵勇是村里个该小洋楼的。  此刻吴仁义到了离休年龄,他回到了家乡,住进了当年的老屋。  儿子几次三番劝父亲,拆掉老屋,重新盖座小洋楼;吴仁义并没有反对儿子吴国达盖小洋楼,只是说:你该你的小洋楼,我跟你妈住在老屋里。  吴国达无奈,只好在老屋前边盖座小洋楼,可是小洋楼盖好后,动员父亲住进来,父亲笑着说:还是老屋住着清净舒服。  吴国达跟他父亲一样,也当上了本县县委书记。  如今农村人都进城去打工,大批土地荒芜,无人种植,吴国达回到家乡,动员赵勇,叫他的两个儿子,把村里闲置土地承包了,赵勇很高兴,他说:只要国家允许,咱村里的闲置土地我全包了。  赵勇给儿子们做通了工作,很快购置了旋耕机,收割机等农业机械,村里闲置土地很快全部都种上了庄稼,赵勇的两个儿子成了全县有名的粮食种植大户,受到了县委县政府的表彰和奖励。  吴国达也到了退休年龄,他也回到了家乡,爱人跟孩子们住进了省城。  此刻的吴国达,看着父亲心爱的棕皮箱,他缓缓打开了,看见里面是一些陈旧的东西,这棕皮箱,父亲从不叫别人碰,但是此时他竟然叫自己打开,吴国达敏感得很,他按照父亲的手势,从棕皮箱里取出一个大牛皮纸袋子。  牛皮纸袋子里,装着一个发黄的党证,还有一个党费缴纳小册子,另外就剩下一个黑色的笔记本。  吴国达拿出黑色笔记本,翻开页,看见上面写着:一生理想为何?半个世纪疑惑!  他低声念出这几句话,父亲干枯的脸上有了活色,眼泪竟然缓缓出来了。  他接着继续念下去:唉!曾经听老人说过,三十年活东,三十年活西,我从不信这句话,但是我的一生经历,竟然验证了这句俚语。  父亲听到这几句话,合上了双眼,转过头去,吴国达吓的不知所措,惊慌失措的喊道:爸爸,爸爸——您咋么啦?  念吧——我听着呢!奇怪,父亲竟然能说出很清晰的话语。  吴国达又念到:人人都说地主是恶霸,可是在我看来,地主阶级并非是这样的人,赵老弟就是如此啊!  当年我闹革命的时候,是他冒着生命危险救了我;可是土改的时候,我心里竟然对他有敌意,不但分光了他家的土地,还分光了他家所有财产,想不到他一点都不怨恨我……惭愧!  我被打成右派,是他的儿子赵勇一直暗中保护我,可是我平反昭雪后,到了省里,曾经暗中托人,说要给他点补偿,他竟然拒绝了,不肯接受,还捎话说:感谢我的好意,人在世上,只要做事对得起良心,与人为善,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,到了阴曹地府,都是心安理得的。当时我听了这句话竟然有点生气,如今看来,我好像错了,误解了他!  回到村里这么多年,赵老爷还是那么开朗,豁达,我自愧不如啊!  更令我想不到的是,如今他家有成了名副其实的大地主,耕种了一千亩土地,世事比他当年还要大……  难道说,我们革命了一辈子,地主还是地主?甚至比过去还要更加地主了?  啊?这到底是为什么?我闹不明白!  吴国达读到这,只听到父亲哎一声,头低下了,嘴角边流出口水,他一惊,猛然伸出手指头,伸到父亲鼻子下试探,父亲一点呼吸都没了……  吴国达不由得放开悲声:爸爸啊——你咋不言传一声就走了?呜呜呜……   共 3442 字 1 页 首页1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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